俄油出口创年内新高,伊朗冲击下亚洲份额能否守住?

俄罗斯原油出口量在2026年6月攀升至年内新高,但其市场份额正面临来自伊朗供应激增的直接挑战。根据油轮运输数据,截至6月21日的四周内,俄罗斯原油平均出口量达到389万桶/日,较前一周小幅上升。这一增长发生在美国对俄石油制裁豁免于6月17日到期、乌克兰持续袭击俄境内炼油设施、以及伊朗石油大量重返全球市场的复杂背景下。
俄油出口逆势走强,炼化瓶颈推升原料外流
尽管西方持续施压,俄罗斯原油出口仍维持高位。近期数据显示,389万桶/日的出口水平为2026年以来最高。这一现象部分源于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系统性打击。自2024年以来,乌方多次使用无人机和远程武器攻击俄南部与伏尔加河流域的关键炼化节点,导致部分炼厂产能受损或暂时关停。当加工能力受限时,原本用于国内炼制的原油被迫转向出口市场,形成“原料出口替代成品油出口”的结构性调整。
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出口结构也在悄然变化。传统上依赖海运出口的乌拉尔原油(Urals crude)正更多地通过影子船队和非西方保险渠道流向亚洲。印度作为最大买家,过去两年持续扩大对俄采购,即便在价格上限机制下仍通过折扣和本币结算维持交易。然而,这种依赖关系正遭遇新的变量——伊朗石油的强势回归。
伊朗供应涌入亚洲市场,替代效应显现
随着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条件改善,伊朗原油出口显著回升。伊朗轻质原油在品质上虽与乌拉尔中质含硫原油存在差异,但对部分印度炼厂而言,经过调和后可作为有效替代品。更重要的是,伊朗原油同样提供大幅折扣,且不受七国集团价格上限约束,交易灵活性更高。
在2026年上半年,伊朗利用地区局势缓和窗口期,加速恢复对印度、中国的出口。部分原本计划采购俄油的印度私营炼厂已开始转向伊朗货源,以规避潜在的次级制裁风险。这种切换并非全面替代,但在边际增量上已对俄罗斯构成压力。尤其当美国对俄制裁豁免政策出现不确定性时,买方更倾向于分散供应来源。
美国制裁豁免到期,俄油贸易面临再平衡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6月17日——美国此前给予的对俄石油交易临时豁免正式到期,且未获续期。这一豁免最初于2026年3月中旬推出,允许特定主体在30天内购买已在海上运输的俄罗斯原油而不触发制裁,旨在缓解因中东冲突引发的全球油价波动。然而,美国财政部此后明确表示不再延长该措施。
回溯至2026年4月,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已公开宣布不会续签豁免,并指出此举是为加强对俄经济施压。克里姆林宫随后回应称,俄罗斯已学会“最小化制裁影响”,暗示其已建立绕过金融与物流限制的替代机制。但市场实际反应更为复杂:虽然俄油出口总量未立即下滑,但交易成本上升、保险与航运安排难度加大,使得部分中间商和终端买家重新评估长期合作意愿。
对印度炼厂而言,豁免到期意味着未来采购俄油将面临更高的合规审查门槛。尽管印度政府未加入西方制裁体系,但私营企业仍担忧与受制裁实体深度绑定可能影响其国际融资渠道或美元结算能力。在此背景下,伊朗原油因其“非受控”属性(即未被G7价格机制覆盖)成为更具操作弹性的选项。
市场格局演变:折扣竞争与地缘套利并存
当前全球原油市场正呈现一种微妙的“双轨制”格局:一方面,俄罗斯和伊朗均以显著低于布伦特基准的价格出售原油,形成对亚洲买家的联合吸引力;另一方面,两者之间也展开激烈的价格与交付条件竞争。
俄罗斯乌拉尔原油对布伦特的贴水在2026年6月维持在每桶15至20美元区间,而伊朗主力出口品级如Forozan或Soroush的贴水幅度相近甚至更深。此外,伊朗方面在付款方式上更为灵活,接受人民币、卢比乃至易货安排,进一步削弱俄油的相对优势。
不过,俄罗斯仍握有地理与基础设施优势。通过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管道(ESPO)向中国东北输送的原油不受海运限制影响,且中俄本币结算体系已高度成熟。这部分出口相对稳定,不易受霍尔木兹海峡或黑海航运风险干扰。但面向印度等需长途海运的客户,俄方则必须应对伊朗的直接竞争。
展望:出口韧性面临考验,结构性调整将持续
短期内,俄罗斯原油出口量或仍将维持高位,主因炼厂修复需要时间,且库存压力迫使继续外销。但中期来看,若伊朗出口持续放量、美国制裁执行趋严、且乌克兰袭击未减弱,俄油在亚洲市场的份额可能逐步被侵蚀。
投资者需关注三个关键变量:一是印度炼厂采购组合的实际调整速度;二是俄罗斯能否通过新建影子船队或深化与中国、土耳其的合作来稳定出口通道;三是全球油价走势——若布伦特跌破70美元/桶,俄伊两国的财政压力将加剧,可能导致更大折扣战,进一步扰乱市场定价。
当前局势表明,地缘冲突不仅重塑能源流动路径,也在加速非西方供应体系的整合与竞争。俄罗斯虽展现出一定适应力,但在多重压力叠加下,其原油出口的“高光时刻”或许正接近拐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