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拟收400亿美元通行费,原油运输成本会飙升吗?

2026年6月25日,伊朗方面提出一项新倡议:向海湾邻国收取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服务费,并预估此举每年可为相关国家带来约400亿美元的收入。根据报道,伊朗希望与区域内其他国家共同商定并分享该海峡所产生的收益。这一提议若实施,将对全球能源运输、区域地缘政治格局以及国际海事规则构成深远影响。
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最关键的海上石油通道之一,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每日约有2000万桶原油经此运往世界各地,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总量近三分之一。长期以来,该海峡被视为国际航道,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第36条和第37条,所有国家船舶享有“过境通行权”(transit passage),即在不损害沿岸国和平、良好秩序或安全的前提下自由通过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伊朗虽未批准UNCLOS,但其1993年颁布的《领海及毗连区法》承认外国船舶享有无害通过权,并在实践中未对商业航运设置系统性收费机制。
此次伊朗提出的“服务费”概念,在现行国际法框架下并无先例。而霍尔木兹海峡是天然水道,由伊朗与阿曼共享两岸,其中部分水域属于两国领海,中间则存在公海走廊。国际海事组织(IMO)及主要航运国家一贯主张此类天然海峡不应成为单边收费对象,以免破坏全球贸易自由流动原则。
值得注意的是,在伊朗提出该提议前一周,即2026年6月18日,瑞士政府已因中东局势紧张下调本国经济增长预期。瑞士经济事务秘书处(SECO)指出,能源价格因“中东危机”上涨,导致2026年GDP增速预测从1%下调至0.9%,并提及“美国与伊朗达成临时协议以结束战争”可能带来市场缓和。这表明,截至6月中旬,地区冲突虽有所降温,但能源供应链的脆弱性仍被国际市场高度关注。在此背景下,伊朗提出收费构想,既可能是试探性外交举措,也可能意在强化其对海峡的实际控制话语权。
目前尚无公开信息显示海湾合作委员会(GCC)成员国——包括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巴林和阿曼——对此提议作出正式回应。阿曼作为霍尔木兹海峡南岸国家,历来主张维持航道开放与中立,其立场或将对提案命运产生关键影响。此外,美国第五舰队长期驻扎巴林,负责保障该区域航行自由,过去多次反对任何限制海峡通行的行为。若伊朗试图单方面实施收费,极可能引发美伊新一轮对峙,进而推高保险费率、航运成本乃至原油期货价格。
假设按当前全球经霍尔木兹运输的原油量约2000万桶/日、均价每桶80美元计,年货值约5.8万亿美元。即便征收0.7%的通行费,即可达400亿美元。然而,如此比例远超常规港口或运河费率(苏伊士运河平均费率不足货值0.1%),且未考虑液化天然气(LNG)、成品油及其他货物运输量。更关键的是,收费主体、分配机制、执法权限等核心问题均未明确。若由伊朗主导收费,海湾产油国恐难以接受;若设立多边机构共管,则需突破现有政治互信瓶颈。
长远而言,该提议折射出资源型经济体在能源转型压力下的财政焦虑。随着全球可再生能源占比提升,传统油气出口国正寻求多元化收入来源。伊朗近年面临制裁、投资不足与产量受限等多重挑战,2026年其原油出口虽因临时协议有所恢复,但财政赤字压力依然显著。通过“海峡服务费”开辟新财源,不失为一种战略试探。但此举风险极高:一旦引发航运规避(如绕行非洲好望角),不仅削弱自身地缘杠杆,还可能加速区域替代能源通道建设,例如沙特与阿联酋推动的陆上输油管道扩建计划。
投资者需警惕该议题的潜在外溢效应。短期内,市场反应可能有限,因提案尚处初步阶段,缺乏法律与操作基础。但若伊朗后续采取具体行动——如部署海上检查站、要求船舶登记缴费——则可能触发保险市场重定价、油轮运费飙升及布伦特原油波动率上升。当前全球油轮船队老龄化严重,备用运力有限,任何通行不确定性都可能放大市场反应。
综上,伊朗提议向海湾邻国收取霍尔木兹海峡服务费,虽具象征性财政目标,但在国际法、区域政治与市场现实层面面临重大障碍。该动议更应被视为地缘博弈中的信号释放,而非即将落地的政策。未来数周,各方回应、美国态度及航运业实际动向将成为判断其真实意图的关键指标。对于依赖中东能源供应的经济体与资产配置者而言,保持对海峡通行制度稳定性的敏感度,仍是风险管理的核心一环。
霍尔木兹海峡的法律地位与历史争议
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制度根植于国际习惯法与《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尽管伊朗并非UNCLOS缔约国,但其1974年与伊拉克签署的《阿尔及尔协议》及后续国内立法,均默认了外国船舶的无害通过权。19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双方曾袭击对方及中立国油轮,引发“油轮战”,促使美国发起“挚诚意志行动”护航科威特油轮。此后,国际社会强化了对海峡航行自由的共识。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曾在2011年威胁封锁霍尔木兹以回应制裁,但未付诸实施。2019年,伊朗革命卫队扣押英国油轮“史丹纳帝国号”,引发外交危机,最终通过谈判释放。这些事件表明,伊朗倾向于将海峡作为谈判筹码,而非实际切断通道。此次提出“服务费”,延续了以海峡为杠杆的策略传统,但转向经济诉求而非军事威慑。
区域国家与国际社会的潜在反应路径
海湾国家对伊朗提案的立场可能呈现分化。阿曼因地理相邻且长期奉行中立外交,或呼吁对话协商;沙特与阿联酋则可能联合美国表达反对,强调海峡作为国际航道的不可收费性。欧盟作为重要能源进口方,亦可能通过外交渠道施压,避免贸易成本转嫁至欧洲消费者。
国际海事组织虽无强制执法权,但可发布技术指引或召开紧急会议协调立场。若提案进入实质讨论阶段,IMO可能援引《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SOLAS)中关于航行安全与公平待遇的原则,间接否定单边收费合法性。此外,伦敦劳合社等保险机构若评估风险上升,可能上调战争险保费,形成市场自发抵制机制。
对能源市场与航运业的传导链条
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成本若增加,将直接传导至原油到岸价。以400亿美元年收费规模估算,若由船东承担,平均每艘VLCC单程成本或增加数万美元;若转嫁给货主,则亚洲炼厂进口成本上升,压缩利润空间。更深远的影响在于供应链重构:部分买家可能转向美国、西非或俄罗斯原油,减少对波斯湾依赖,加速全球石油贸易流向多元化。
油轮市场亦将承压。当前全球VLCC fleet约800艘,其中相当比例专营中东-亚洲航线。若通行不确定性持续,船东或要求更高运价补偿风险,或调整航线布局。二手油轮资产价格可能波动,老旧船舶提前拆解风险上升。同时,LNG运输船因货值更高、合同刚性更强,对通行中断更为敏感,其运费弹性或低于原油船,但保险成本增幅可能更大。
伊朗于2026年6月25日提出的霍尔木兹海峡服务费构想,标志着其在地区博弈中尝试从安全威慑转向经济赋权的新策略。然而,在该提议短期内难以落地。但其释放的政治信号不容忽视——在全球能源格局重塑之际,关键水道的控制权正成为资源国争取议价能力的新战场。投资者应密切跟踪后续外交互动与航运数据变化,以预判潜在市场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