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拉拢三星SK海力士赴美建厂,存储芯片供应链重构迫在眉睫?

2026年7月10日,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公开呼吁韩国两大存储芯片制造商三星电子与SK海力士进一步扩大在美国的产能布局,以缓解全球人工智能(AI)发展所面临的存储芯片供应瓶颈。他在声明中证实,美国商务部正与这两家企业就扩产事宜进行商谈,但未披露具体谈判内容。值得注意的是,卢特尼克坦承此举可能引发美国本土存储芯片龙头美光的不满,并直言:“你们知道他(指美光首席执行官梅赫罗特拉)不会喜欢这样,但我希望把他的竞争对手——三星和SK海力士——带到美国来设厂。”他同时强调,尽管美光目前在美国市场处于领先地位,但为构建更具韧性的本土芯片供应链,引入国际竞争者是必要之举。
美国推动存储芯片本土化:政策逻辑与现实挑战
卢特尼克的表态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美国近年来系统性推动半导体产业回流战略的最新体现。自《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ct)实施以来,美国政府持续通过财政补贴、税收优惠与研发资助等方式吸引全球半导体企业赴美建厂。2026年6月,美国商务部刚刚向由英伟达支持的初创公司SandboxAQ授予5亿美元研发资金,用于开发芯片制造所需的关键材料,包括替代PFAS“永久化学品”的环保方案、非稀土永磁体及新型电池技术。这一举措明确指向减少对海外供应链的依赖,尤其是在芯片制造前端材料环节。
然而,相较于逻辑芯片(如CPU、GPU),存储芯片(DRAM与NAND Flash)的本土化进展相对缓慢。美光虽已在美国本土推进先进制程DRAM项目,但其产能在全球占比有限。而三星电子与SK海力士合计占据全球DRAM市场逾70%份额,是AI服务器所需高带宽内存(HBM)的主要供应商。随着AI算力需求激增,HBM等高端存储芯片持续供不应求,迫使美国政府将目光投向这两大韩国巨头。
卢特尼克的策略逻辑清晰:通过引入三星与SK海力士在美国设厂,不仅可直接增加本土产能,还能形成“竞争性冗余”——即便单一供应商遭遇地缘政治或自然灾害冲击,其他厂商仍能维持供应稳定。这种“多源供应”思维已成为美国供应链安全的核心原则。
韩国企业的全球布局重心暂未转向美国
尽管美方积极游说,但截至目前,三星电子与SK海力士尚未公开回应卢特尼克的扩产呼吁,也未宣布新的在美投资计划。相反,近期动向显示其产能扩张重心正向东南亚转移。2026年5月,路透社披露的一份内部文件显示,三星电子已在越南北部太原省启动一座耗资15亿美元的半导体测试工厂建设,预计2027年11月投产。该厂将专注于DRAM与NAND芯片的后道测试环节,年产能分别达1533亿Gb和2556亿Gb。虽然主要处理成熟制程芯片,但此举有助于释放韩国本土先进制程产线资源,集中满足AI相关高端存储需求。
值得注意的是,测试与封装属于半导体制造的“后端”环节,技术门槛低于晶圆制造(前端),但仍是供应链关键一环。越南凭借劳动力成本优势与稳定的外资政策,已成为全球半导体后端制造枢纽,英特尔、安靠(Amkor)等企业均已在此布局。三星选择越南而非美国扩建测试产能,反映出其在全球资源配置中对成本效率与地缘风险的综合权衡。
与此同时,三星正将强劲的存储芯片业务利润用于回馈股东。此举侧面印证其当前财务策略更倾向于优化股东回报,而非立即投入巨额资本进行新一轮海外建厂——尤其是在美国这样建设与运营成本高昂的地区。
地缘博弈下的产业竞合新局
卢特尼克承认美光对竞争对手赴美设厂持保留态度,揭示了美国半导体政策内部的张力:一方面追求供应链安全,另一方面又需平衡本土企业的商业利益。美光作为美国唯一具备DRAM量产能力的企业,自然希望维持其在国内市场的独特地位。然而,从国家战略角度看,过度依赖单一供应商同样构成风险。因此,美国政府选择“主动引入竞争”,试图在扶持本土冠军与确保供应多元之间寻找平衡点。
对三星与SK海力士而言,赴美扩产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在于可获得CHIPS法案提供的数十亿美元补贴,降低资本支出压力;挑战则在于美国劳动力成本高、建厂周期长、技术工人短缺,以及潜在的政治不确定性。此外,韩国政府亦对本国半导体企业过度外迁保持警惕,担心核心产能流失削弱国家产业竞争力。
未来数月,美国商务部与两家韩国企业的谈判进展将成为观察全球半导体供应链重构的关键窗口。若三星或SK海力士最终决定在美国新建先进存储芯片晶圆厂,将标志着美国在高端存储领域实现重大突破;若仅限于后端封装测试等低敏感环节,则表明企业仍在谨慎评估长期战略风险。
无论如何,卢特尼克此次公开喊话已释放明确信号:在全球AI竞赛加速的背景下,存储芯片的战略价值已上升至国家安全层面,而美国正不惜以打破本土企业垄断为代价,全力构建一个“去单一化、多极共存”的本土芯片生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