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谈判代表放话“绝不投降”,美伊博弈进入新僵局?

2026年7月11日,伊朗首席谈判代表穆罕默德·巴盖尔·卡里巴夫(Mohammad Bagher Ghalibaf)公开表示,近期与美国之间的冲突“绝不会以伊朗投降告终”。这一表态发生在美伊紧张关系出现缓和迹象但局部摩擦仍未完全平息的敏感节点,凸显德黑兰在外交谈判中坚持强硬底线的姿态。
冲突背景:从军事对抗到谈判桌前的拉锯
自2025年下半年以来,美伊关系因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伊朗核活动升级及地区代理人冲突等问题再度恶化。2026年初,双方曾爆发有限度的军事交锋,包括针对油轮的袭击与报复性空袭。然而,进入春季后,外交渠道重新活跃。根据2026年5月25日路透社援引伊朗半官方媒体法尔斯通讯社的报道,卡里巴夫被再次选为伊朗议会议长,同时明确其身份为“与美国谈判的首席代表”。同日,另一名伊朗高级外交官向ISNA通讯社透露,德黑兰愿意就核计划及高浓铀问题展开为期60天的谈判,前提是美方履行此前达成的意向声明中的承诺,并解除制裁、释放被冻结的海外资产。
这一谈判框架得到美方部分呼应。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Marco Rubio)在5月下旬表示,华盛顿已提出一份“相当扎实”的方案,内容涵盖伊朗确保霍尔木兹海峡自由通行,以及就核问题进行限时磋商。他强调:“我们将给外交一切成功的机会,然后再考虑其他选项。”
短暂缓和与市场预期
至2026年6月中旬,市场一度弥漫乐观情绪。德国ZEW经济研究所当月公布的投资者信心指数意外由5月的-10.2大幅回升至+10.5,创年内新高。该机构主席阿希姆·万巴赫(Achim Wambach)明确指出,金融专家普遍押注“伊朗冲突正接近尾声”,由此带来的能源价格压力有望缓解。同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宣称,美伊已签署一项初步协议以结束冲突。宏观经济学家克劳斯·维斯特森(Claus Vistesen)甚至将“美伊战争结束”与SpaceX估值突破3万亿美元、世界杯开赛并列为提振全球风险偏好的三大因素。
然而,这种乐观并未持续太久。尽管整体冲突烈度下降,但零星对抗仍在继续。2026年7月8日,特朗普在安卡拉出席北约峰会后对记者表示,虽然伊朗近期袭击了几艘船只,美方也进行了“更猛烈”的回击,但他认为“冲突不会再次全面爆发”,并预测任何后续行动“都会很快结束”,反而有助于保障石油运输安全。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同时重申自己是“伊朗头号刺杀目标”,暗示双方敌意并未根本消除。
卡里巴夫表态的战略意图
在此背景下,卡里巴夫于7月11日的强硬声明具有多重含义。首先,它旨在对冲国内强硬派对“妥协外交”的质疑。伊朗政治体系内部长期存在改革派与保守派的角力,任何被视为“示弱”的谈判姿态都可能引发内部反弹。强调“绝不投降”有助于巩固卡里巴夫作为议长的政治合法性。
其次,该表态是对美方“速战速决”叙事的直接反驳。特朗普政府倾向于将冲突描述为可控、短暂的技术性摩擦,但卡里巴夫的措辞表明,伊朗视当前局势为关乎国家主权与尊严的战略对抗,而非可轻易收场的战术冲突。这种话语差异揭示了双方对谈判本质的理解鸿沟:美方希望以有限让步换取伊朗行为约束,而伊朗则要求系统性解除制裁并承认其地区角色。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早在2026年3月,美国Politico曾援引白宫官员消息称,特朗普政府内部正考虑将卡里巴夫视为“潜在合作伙伴甚至未来领导人”。这一动向虽未公开证实,但暗示美方对其务实立场有所期待。然而,卡里巴夫此次表态显然意在划清界限——即便参与谈判,伊朗也不会接受任何被视为“屈服”的条款。
对全球市场与地缘格局的潜在影响
尽管冲突未全面升级,但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近三分之一海运石油的必经通道,其稳定性仍牵动能源市场神经。2026年上半年,国际油价波动显著受到中东局势驱动。德国RWI经济研究所6月下调经济增长预测,理由正是“不断攀升的油气与运输成本正向更广泛的经济领域传导”。
卡里巴夫的最新言论可能延缓市场对中东风险溢价的彻底解除。投资者需警惕:即便没有大规模战争,持续的“低强度对抗+高调谈判”组合可能成为新常态。这种状态虽避免最坏情景,却足以维持能源价格结构性高位,并抑制欧洲等能源进口经济体的复苏动能。
从更广的地缘视角看,伊朗坚持“不投降”立场也反映了其在多极化秩序中的战略定位。面对美国主导的制裁联盟,德黑兰正通过强化与俄罗斯、中国等国的合作寻求突围。2026年以来,伊朗加速推进本币结算、扩大非美元贸易,显示出长期抗压的制度准备。卡里巴夫作为体制内资深技术官僚,其言行既代表谈判策略,也折射出伊朗政权对“抵抗经济”模式的路径依赖。
综上所述,卡里巴夫7月11日的声明并非孤立的外交修辞,而是嵌入在美伊博弈复杂演进中的关键信号。它既是对近期缓和预期的修正,也是对谈判底线的重申。在全球能源转型与地缘重组交织的当下,伊朗与西方的关系仍将处于“谈而不破、斗而不裂”的微妙平衡之中,而市场参与者需为这种高不确定性环境下的结构性波动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