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银行业净息差企稳回升,89%佣金压降释放什么信号?

广东银行业净息差企稳回升,89%佣金压降释放什么信号?

2026年7月30日,广东金融监管局披露,自“广东银行业无序竞争综合治理专项行动”全面实施以来,辖内银行业在2026年上半年实现净息差企稳回升,住房按揭与汽车金融领域的佣金支出同比大幅下降89%,返佣比例回归合理区间,行业整体经营行为趋于理性。这一进展标志着区域性金融秩序整顿已初见成效,也为全国其他地区应对银行业过度竞争问题提供了可参考的治理样本。

净息差压力下的区域突围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中国银行业整体仍处于净息差持续承压的环境中。根据中国金融监管总局公布的数据,全国商业银行一季度净息差为1.40%,再创历史新低;其中,国有大行平均净息差首次跌破1.3%,仅为1.29%。股份制银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净息差分别为1.54%、1.38%和1.58%,虽部分机构降幅收窄,但整体仍处下行通道。

在此背景下,广东作为中国金融活动最活跃的省份之一,其银行业此前因激烈的价格战和高返佣模式导致息差快速收窄。尤其在住房按揭和汽车金融等零售信贷领域,部分银行通过向中介机构支付高额返佣争夺客户,变相降低贷款利率,进一步压缩自身利润空间。这种“以价换量”的策略虽短期提升市场份额,却加剧了系统性盈利压力。

广东金融监管局此次通报显示,通过专项行动对返佣行为进行规范后,相关佣金支出在2026年上半年同比下降89%,表明非理性竞争行为已得到有效遏制。更重要的是,净息差“企稳回升”这一表述,暗示广东辖内银行可能已率先走出全国性息差下行趋势,成为局部改善的先行区域。

从“价格战”到“质效优先”的转型逻辑

银行业净息差本质上反映的是资产端收益与负债端成本之间的差额。在贷款利率持续下行、存款成本刚性难降的宏观环境下,单纯依靠扩大信贷规模难以维持盈利增长。而广东此前的问题在于,部分机构通过中介渠道变相补贴客户,实质上人为压低了资产收益率,使净息差加速恶化。

专项行动的核心在于切断“高返佣—低定价—利润侵蚀”的恶性循环。例如,在住房按揭领域,过去部分银行向房产中介或贷款服务平台支付高达贷款金额1%–2%的佣金,以换取客户推荐。此类支出虽计入“业务及管理费”,但实质上构成隐性利率补贴,直接削弱净利息收入。汽车金融领域亦存在类似现象,经销商合作中的返点比例一度畸高。

佣金支出下降89%意味着这些隐性成本被大幅压缩,银行得以在不显著提高名义贷款利率的情况下,实质性提升资产端回报率。这为净息差企稳提供了直接支撑。同时,监管强调“与中介合作更趋规范”,表明治理并非一刀切禁止合作,而是推动建立透明、合规、风险可控的合作机制,引导行业从规模导向转向质量导向。

区域治理经验的全国意义

广东的实践具有重要的示范价值。当前,中国银行业正面临“净息差低于不良率”的舆论担忧——2026年一季度,行业平均净息差为1.40%,而不良贷款率为1.51%,尽管两者统计口径不同,但市场普遍将其解读为银行“赚的钱可能不够覆盖潜在坏账”。在此情境下,任何能够稳定甚至修复息差的举措都备受关注。

值得注意的是,城商行群体在一季度整体表现优于预期:净利润同比增长9.7%,扭转了2025年同期下滑6.68%的局面。广东作为城商行和地方性金融机构密集的区域,其治理成效可能正是这一积极变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若其他省份能借鉴广东经验,通过规范中介合作、限制非理性定价、强化内部成本管控等方式稳定息差,则有望在全国层面缓解银行业盈利压力。

此外,工商银行副行长姚明德曾在2025年业绩会上预判,2026年净息差将呈“L”形走势,下降幅度收敛,利息净收入有望同比转正。广东的率先企稳,或印证了这一判断正在局部兑现。若下半年更多区域跟进类似治理措施,全国银行业净息差或将在三季度后迎来拐点。

风险与挑战并存

尽管广东取得阶段性成果,但挑战依然存在。首先,净息差回升是否可持续,取决于贷款需求能否实质性回暖。当前企业投资意愿偏弱、居民加杠杆动力不足,若资产端收益率仅靠压缩佣金难以长期维系息差修复。

其次,规范中介合作可能短期内影响部分银行的零售获客效率。过去依赖渠道导流的中小银行需加快数字化能力建设,转向自主获客模式,这对技术投入和运营体系提出更高要求。

最后,监管需警惕“明降暗升”等规避行为。例如,部分机构可能将佣金转为其他形式的服务费或营销支出,变相维持高成本获客。因此,后续需配套加强财务科目穿透式监管,确保治理效果不被稀释。

总体而言,广东金融监管局的通报释放出积极信号:在系统性息差压力下,通过精准施策规范市场竞争秩序,区域性银行业仍有可能实现经营质效的边际改善。这一路径不仅关乎地方金融稳定,更可能成为全国银行业穿越周期、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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