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加贸易“部分缓解”真能持续?乳制品争端仍是关键变量

2026年8月19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公开表示,美国在过去一年中已消除与加拿大的一些贸易摩擦。这一表态出现在美加墨协定(USMCA)进入全面执行阶段后的关键时期,释放出双边关系局部缓和的信号。然而,结合近期官方披露的信息来看,所谓“已消除”的摩擦可能仅限于特定领域,而结构性分歧——尤其是围绕加拿大乳制品市场准入的问题——仍悬而未决,甚至可能成为下一阶段谈判或争端解决机制的重点。
美加贸易摩擦的“部分缓解”:有限进展与持续张力并存
格里尔的声明虽传递积极信号,但需置于具体政策语境中理解。根据2026年4月22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向国会提交的证词记录,格里尔本人当时明确指出,加拿大在乳制品市场开放问题上“尚未作出任何实质性承诺”,相关争议将通过USMCA框架下的谈判或执法行动加以解决。这一时间点距其8月19日的乐观表态仅四个月,表明所谓“已消除的摩擦”很可能不包括长期困扰美加关系的核心议题——即加拿大对乳制品实施的高关税配额制度(supply management system)。
该制度限制外国乳制品进口,被美国农业出口商视为非关税壁垒。尽管USMCA在2020年生效时已为美国乳企争取到略高于原北美自贸协定(NAFTA)的市场准入份额(约3.6%),但美方始终认为这一比例远低于其产业诉求。2025年至2026年间,美国多次在USMCA争端解决机制下就乳制品问题提出关切,但截至2026年中,尚未达成新的突破性协议。
因此,格里尔所指的“已消除摩擦”更可能涉及技术性或程序性障碍的清理,例如海关程序协调、原产地规则执行细节的统一,或某些特定商品(如木材、铝制品)的临时关税调整。这些措施虽有助于降低企业合规成本,但并未触及两国在农业保护主义、政府采购透明度或数字贸易规则等深层分歧。
USMCA框架下的动态平衡:合作与施压并行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在2026年的整体策略呈现出“选择性缓和、重点施压”的特征。除对加拿大表态外,该机构同期也在处理与欧盟、中国的复杂贸易议程。例如,2026年5月,USTR曾欢迎欧盟通过取消部分美国商品进口关税的立法,但同时强调布鲁塞尔仍需解决非关税壁垒问题;而在2025年11月,美国则延长了与中国科技转让调查相关的关税豁免,作为落实当年11月中美经贸协议的一部分。
这种多线操作反映出美国当前贸易政策的核心逻辑:在维持主要盟友关系稳定的同时,通过USMCA等区域性协定强化对伙伴国的规则约束力。对于加拿大而言,其面临的压力不仅来自传统农产品市场开放问题,还包括如何应对美国提出的“防范第三国产能冲击”新要求。2026年4月,格里尔在国会听证会上特别提到,加拿大和墨西哥需采取措施“保护本国经济免受其他地区补贴产品(包括中国汽车)的冲击”。这暗示未来USMCA的执行可能被赋予更多地缘经济色彩,加拿大若未能在供应链安全或产业补贴透明度方面满足美方期待,可能面临新的贸易摩擦点。
前景展望:局部修复难掩系统性挑战
从投资者视角看,格里尔的言论短期内有助于稳定北美跨境供应链预期,尤其对依赖美加双边贸易的制造业和物流板块构成情绪支撑。然而,结构性矛盾的存在意味着贸易关系的“完全修复”尚不现实。USMCA设有六年审查机制,首次全面审议将于2026年7月启动(根据协定第34章),届时各方将评估协定执行成效并讨论是否延长至16年。在此背景下,美国对加拿大的“摩擦消除”表述,更可能是为营造合作氛围、推动审查进程顺利进行的政治话术,而非实质性障碍已全面清除的确认。
此外,加拿大国内政治亦构成变量。若执政党在后续选举中面临农业利益集团压力,可能进一步放缓市场开放步伐,从而触发美国依据USMCA第31章发起正式争端解决程序。历史数据显示,USMCA生效以来,美加已就乳制品、软木 lumber 等议题启动多次磋商,但真正升级至仲裁阶段的案例有限,显示出双方仍有意通过外交渠道管控分歧。
综上所述,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关于“已消除与加拿大的一些摩擦”的声明,应被解读为技术性障碍的阶段性清理,而非战略层面的根本性转变。投资者在评估北美区域资产时,需关注USMCA审查进程、乳制品争端走向以及美国将贸易工具与供应链安全议题挂钩的新趋势。短期市场波动可能因利好言论缓和,但中长期风险仍取决于结构性议题能否取得实质性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