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步联手小马智行落地欧洲首单自动驾驶服务，萨格勒布模式能否复制？
2026年8月19日，优步（Uber）正式在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推出欧洲首个可通过其应用程序预约的自动驾驶出行服务。该服务由小马智行（Pony.ai）提供自动驾驶技术解决方案，欧洲本土出行运营商Verne负责车队管理与日常运营，优步则将其整合进现有叫车平台网络。根据官方公告，初期阶段每辆自动驾驶车辆仍将配备一名持证安全操作员坐在驾驶位，以应对突发状况；完全无人化运营将在后续阶段逐步推进。萨格勒布因此成为这一三方合作模式的首个落地城市，而扩展至其他欧洲城市的计划预计将在2026年底前公布具体路线图。
合作架构清晰：技术、运营与平台各司其职
此次在萨格勒布上线的服务标志着自动驾驶技术首次以商业化、可预约的形式进入欧洲主流出行市场。从分工来看，三方角色高度专业化：小马智行作为自动驾驶系统提供商，负责感知、决策与控制等核心算法及软硬件集成；Verne作为本地运营实体，承担车辆调度、维护、保险合规及用户现场支持；优步则利用其庞大的用户基础和成熟的订单分发系统，将自动驾驶选项无缝嵌入现有App界面，使乘客在叫车时即可选择是否使用自动驾驶车辆。
这种“技术+本地运营+平台流量”的三角合作模式，规避了单一企业试图包揽全链条所面临的高成本与监管复杂性。尤其在欧洲，各国对自动驾驶测试与商业部署的法规差异显著，本地合作伙伴的存在极大提升了合规效率。Verne虽非全球知名出行品牌，但其深耕中欧市场的背景使其成为理想的区域落地载体。而优步选择不自建自动驾驶车队，转而通过开放平台接入第三方技术供应商，也延续了其近年来轻资产、聚焦核心网络效应的战略转向。
欧洲监管环境：谨慎开放下的渐进式路径
萨格勒布之所以成为首站，与其所属的欧盟监管框架密切相关。截至目前，欧盟尚未出台统一的L4级（高度自动化）自动驾驶商业运营法规，但允许成员国在特定条件下开展试点项目。克罗地亚作为欧盟成员国，已建立相对灵活的测试许可机制，允许企业在限定地理围栏（geofenced area）内运行配备安全员的自动驾驶车辆，并收集真实道路数据以申请更高阶许可。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服务明确保留驾驶位操作员，正是对当前监管现实的务实回应。这不仅满足了保险责任归属的要求（事故责任仍可追溯至人类操作员或运营方），也为公众接受度提供了缓冲。相比之下，美国部分州已允许无安全员的完全无人驾驶服务（如Waymo在凤凰城），但欧洲整体采取更为审慎的态度，强调“人在环路”（human-in-the-loop）作为过渡阶段的安全底线。
此外，数据隐私与网络安全也是欧洲监管的重点。自动驾驶系统涉及大量高精地图、实时路况及用户行程数据，必须符合《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及即将全面实施的《网络与信息系统安全指令》（NIS2）。小马智行作为中国背景的技术公司，在此合作中需确保其数据处理流程完全本地化或通过欧盟认可的跨境传输机制，这可能是Verne作为本地运营方承担的关键合规职能之一。
市场意义：优步重拾自动驾驶战略，小马智行加速国际化
对优步而言，此举标志着其自动驾驶战略的重大回调。早在2020年，优步曾将其内部自动驾驶部门ATG出售给亚马逊支持的Aurora，一度被视为退出该赛道。然而，随着自动驾驶技术成熟度提升及资本市场对盈利路径的关注，优步转而采取“平台化”策略——不再自研技术，而是开放接口，吸引多家自动驾驶公司接入其网络。此前，优步已在美国与Motional（现代与Aptiv合资企业）合作测试自动驾驶服务。萨格勒布项目的启动，意味着这一策略正式扩展至欧洲，有助于优步在不承担巨额研发成本的前提下，维持其在下一代出行技术中的存在感，并为未来可能的分成模式或数据价值变现铺路。
对小马智行来说，这是其国际化进程的关键一步。作为中国领先的自动驾驶初创企业，小马智行此前主要在中国广州、北京及美国加州开展测试与试运营。进入欧洲市场不仅拓展了其技术验证的地理多样性（涵盖不同道路规则、气候条件与交通参与者行为），更向全球投资者展示了其技术的跨区域适应能力。尽管初期规模有限，但若能在萨格勒布稳定运行并获得监管信任，将为其后续竞标其他欧洲城市项目奠定基础。
扩张前景与挑战并存
官方透露，三方计划在2026年底前宣布更多欧洲城市的扩展计划。潜在目标可能包括同样对新技术持开放态度的荷兰阿姆斯特丹、德国慕尼黑或法国里昂等城市。这些地区不仅具备良好的数字基础设施，且地方政府有推动绿色智能交通的政策意愿。
然而，挑战依然显著。首先是成本问题：即便有安全员，自动驾驶车辆的购置、改装与维护成本仍远高于普通网约车。在缺乏规模化效应前，单次行程成本难以与传统服务竞争，可能限制用户渗透率。其次，公众信任需要时间积累。欧洲消费者对数据隐私和交通安全高度敏感，任何轻微事故都可能引发舆论反弹，延缓推广节奏。最后，地缘政治因素也不容忽视。尽管小马智行通过与本地运营商合作降低了直接风险，但其中国背景在部分欧洲国家仍可能面临额外的审查压力，尤其是在涉及关键基础设施或公共安全领域。
总体而言，萨格勒布自动驾驶出行服务的上线，不仅是技术落地的里程碑，更是商业模式与监管协同的一次重要实验。它验证了多方协作在复杂监管环境下的可行性，也为全球自动驾驶商业化提供了新的范式参考。未来数月，该服务的实际运营数据、用户反馈及监管互动，将成为判断其能否在欧洲真正扎根的关键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