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成美国最大顺差国:2200亿美元隐忧与投资机会何在?

2026年8月27日,《华尔街日报》报道称,越南已取代墨西哥,成为对美国贸易顺差最大的国家。根据该报道引用的2026年上半年数据,越南对美商品贸易顺差达到1140亿美元,这一数字不仅创下历史新高,也超过了经济体量约为其四倍的墨西哥。这一变化标志着全球供应链重组与美国贸易政策调整在过去一年中产生了显著且出人意料的地缘经济后果。
越南对美顺差跃居首位:数据来源与历史对比
路透社在2026年1月和3月的多篇报道中提供了可交叉验证的官方统计线索。根据美国商务部发布的季节性调整后数据,仅2026年1月单月,越南对美贸易顺差就高达190亿美元,首次超过墨西哥和中国,成为当月最大顺差来源国。而回溯至2025年全年,越南对美顺差已达1780亿美元,远高于此前年份。
更值得注意的是,自2025年第二季度起,越南对美季度顺差已连续超越中国。例如,在2025年第三季度,越南对美顺差为448亿美元,而同期中国仅为414亿美元——这是近二十年来首次出现此类逆转。到2025年10月为止,越南对美累计顺差已达1442亿美元,提前刷新其2024年全年纪录。
因此,2026年上半年1140亿美元的顺差虽看似突兀,实则延续了自2025年中以来的加速趋势。若按此节奏推算,2026年全年越南对美顺差极有可能突破2200亿美元,进一步拉大与其他贸易伙伴的差距。
墨西哥地位下滑的结构性原因
墨西哥长期以来凭借《美墨加协定》(USMCA)的地缘与制度优势,稳居对美顺差前列。然而,2025年以来其增长明显放缓,部分源于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对近岸外包(nearshoring)的实际拉动不及预期。与此同时,越南凭借更低的劳动力成本、更灵活的出口加工体制以及对电子、纺织等关键品类的快速承接能力,在美国进口结构中的权重迅速上升。
此外,墨西哥对美出口高度集中于汽车及零部件,而该领域近年受美国本土产能扩张和电动车转型影响较大;相比之下,越南出口结构更为多元,涵盖消费电子、鞋服、家具及半导体中间品,更能适应美国零售与科技行业的即时需求。
供应链转移与“转口贸易”争议
越南对美顺差激增的背后,是中美贸易摩擦持续深化所催生的全球供应链重构。自2024年起,美国对中国输美商品维持高额关税,促使大量跨国企业将最终组装环节转移至东南亚。越南成为主要受益者之一,其对美出口自2024年下半年起持续两位数增长。
然而,这一转移并非完全“本地化”。路透社援引越南官方数据显示,2025年越南自中国进口额创历史新高,其中相当一部分用于再出口至美国。美国政府多次指控部分中国商品通过越南简单加工后贴上“越南制造”标签,规避对华关税。这种所谓“非法转口”(illegal transshipment)已成为美越贸易谈判的核心争议点。
2025年8月,美国对越南商品加征20%关税;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此前实施的全球性关税措施违宪,白宫随即改推为期150天的10%临时全球关税。尽管法律形式有所调整,但对越南的针对性压力并未减弱。2026年初,美国已启动对越南贸易行为的新一轮调查,并威胁对涉嫌转口的商品征收高达40%的惩罚性关税。
值得注意的是,詹妮弗·威克斯·麦克纳马拉(Jennifer Wicks McNamara)在2025年12月的国会听证会上表示,当前美越贸易关系“严重失衡”,若获确认上任驻越大使,将推动越南扩大对美商品与服务进口,并鼓励越企赴美投资,以缩小双边逆差。
地缘经济格局的深层重塑
越南对美顺差超越墨西哥,不仅是贸易流量的位移,更折射出全球制造业地理版图的系统性变迁。过去十年,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角色正被区域化、碎片化的生产网络所替代。越南虽不具备中国完整的工业体系,但在特定终端产品领域已形成高效出口集群,尤其在苹果、三星等跨国企业的供应链中占据关键节点。
与此同时,美国对“友岸外包”(friend-shoring)的强调,使得越南这类政治风险较低、与西方关系稳定的新兴经济体获得更多政策倾斜。尽管存在转口争议,但美国在安全与经济战略上仍倾向于将越南视为制衡中国影响力的重要伙伴。这种双重逻辑——既施压贸易失衡,又强化战略合作——构成了当前美越关系的复杂底色。
对于投资者而言,这一趋势意味着东南亚出口导向型经济体的结构性机会仍在延续,但政策不确定性显著上升。越南股市、本币债券及出口龙头企业可能继续受益于订单流入,但需警惕美国贸易执法趋严带来的合规成本与供应链中断风险。此外,若美越未能在2026年内达成新的贸易框架协议,新一轮关税升级或引发区域市场波动。
综上所述,越南成为对美最大顺差国并非偶然事件,而是中美博弈、供应链重构与地缘战略交织下的必然结果。未来数月,美越围绕贸易规则、原产地认定及市场准入的谈判进展,将成为观察全球贸易秩序演变的关键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