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a的陨落:烧钱百万、用户腰斩,OpenAI为何亲手“埋葬”了明星产品?

还记得去年底,那个能让你“出演”好莱坞大片、让迪士尼豪掷10亿美金的AI视频神器Sora吗?它突然被OpenAI关停了,从万众瞩目到黯然离场,不到半年。这感觉就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刚点燃引信,就被主办方亲手浇灭。
还记得去年底,那个能让你“出演”好莱坞大片、让迪士尼豪掷10亿美金的AI视频神器Sora吗?它突然被OpenAI关停了,从万众瞩目到黯然离场,不到半年。这感觉就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刚点燃引信,就被主办方亲手浇灭。
这背后远不止一个产品的失败。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算力即王座的AI时代,不能赚钱的“花瓶”技术,哪怕再酷炫,也可能被无情抛弃。当OpenAI正为冲刺IPO而精打细算时,每日烧掉百万美元的Sora,成了必须切除的“阑尾”。
一场昂贵的“烟花秀”:从惊艳亮相到用户逃离
Sora的诞生,始于一个浪漫的学术理想。两位伯克利博士想创造一个能理解并模拟物理世界的AI。2024年2月,它以一段“猛犸象漫步雪原”的视频震撼全球,所有人都以为,继ChatGPT之后,又一个改变内容创作的“iPhone时刻”来了。
去年12月,Sora应用正式上线,瞬间冲上App Store榜首。那阵子,我的社交媒体时间线几乎被它刷屏——朋友把自己的脸P进《泰坦尼克号》,同事让爱因斯坦讲解量子力学,玩得不亦乐乎。那种“人人都是导演”的新鲜感,像极了当年第一次用上智能手机拍照。
但新鲜感退潮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据Similarweb等数据分析机构的追踪,其全球月活用户从峰值约百万,在几个月内迅速腰斩至不足50万,增长曲线几乎变成一条躺平的水平线。为什么?我用过不下十次,最直观的感受是:“好玩”不等于“好用”。生成的视频时长有限,动作细节时常“穿帮”(比如人物多根手指),更重要的是,除了发个朋友圈博君一笑,我不知道它能用来干什么。它更像一个精致的玩具,而非能融入工作流的工具。
《华尔街日报》当时的评价一针见血:“更像AI糟粕,而非AI魔法。” 当用户发现,自己精心构思的剧本,产出的却是一段几秒的、略显诡异的短片时,重复使用的动力就消失了。这让我想起2016年前后火过一阵的VR头盔,初期体验震撼,但最终因缺乏“杀手级应用”而沉寂。Sora似乎重蹈了覆辙。
算力“黑洞”:每天烧掉一套豪宅,却换不回一分钱
如果只是用户不玩了,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真正压垮Sora的,是它令人咋舌的“吞金兽”本质。
据知情人士透露,Sora每天的运营亏损高达约100万美元。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天睁开眼,就有一辆顶级超跑被开进海里,或者一套一线城市的豪宅被凭空烧掉。
成本为何如此之高?根源在于技术。与处理文字的语言模型不同,视频生成模型需要理解和重建每一帧画面中动态的光影、物理运动和连贯逻辑,所需的计算量呈指数级增长。每一次你上传面孔生成视频,都在消耗极其昂贵的AI算力资源。
在OpenAI内部,有一个实时监控各项目算力消耗的“仪表盘”。一些员工曾私下表示困惑:一个既不赚钱(当时完全免费),也无助于提升其核心大语言模型能力的产品,为何能占用如此高比例的稀缺算力?这就像一家芯片公司,把大部分研发预算投给了一个制作精美宣传片的部门,而竞争对手却在疯狂改进芯片制程。
更紧迫的是外患。当Sora在消费端“炫技”时,竞争对手Anthropic的代码助手Claude Code,正以惊人的效率“俘获”硅谷工程师的心,直接切走了企业市场的蛋糕。谷歌的Gemini也在消费级AI助理领域稳步扩张。OpenAI猛然发现,自己在最具“钱景”的生产力工具赛道上,已经落后了。
于是,资源的天平必须倾斜。代号“Spud”的新模型(据信是下一代更强的GPT)需要更多算力来训练;面向企业的代码工具急需升级。在冷酷的成本效益测算后,Sora这个巨大的“算力黑洞”,成为了被优先关闭的对象。
迪士尼的“哑巴亏”:10亿美元合作一夜停摆
Sora的猝死,还留下了一地鸡毛,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迪士尼。
就在Sora关闭前几个月,迪士尼CEO鲍勃·艾格还兴奋地宣布,与OpenAI达成一项里程碑式的多年协议:迪士尼开放漫威、皮克斯等超过200个顶级IP角色库,并承诺投资10亿美元,成为OpenAI的核心企业客户。艾格当时的愿景是,利用Sora为Disney+创作全新的短视频内容,甚至在全公司部署ChatGPT。
这曾被市场解读为传统娱乐巨头全面拥抱AI的号角。戏剧性的是,在OpenAI宣布关闭Sora的决定前,许多迪士尼高管在不到一小时前才接到通知。那笔声势浩大的10亿美元投资,实际上根本没来得及落地,双方的合作瞬间陷入停滞。
迪士尼随后发表的声明堪称“商业外交辞令”的范本:“随着AI领域的快速演进,我们尊重OpenAI退出视频生成业务、将重心转向其他方向的决定……” 翻译一下就是:“我们被晃了一下,但面子还得保住。” 据悉,迪士尼现已转向,同时与超过十家其他AI公司洽谈合作。
这个案例给所有热衷“战略合作”的企业上了一课:在技术迭代以月为单位的AI领域,押注单一技术路线的风险极高。 巨头如迪士尼,也可能一脚踩空。
OpenAI的“断臂求生”:IPO前夜的务实转向
Sora的关闭,不能简单视为失败,更是OpenAI在IPO前夜一次清晰的战略收缩与聚焦。
山姆·奥特曼在内部信中,将此举形容为“为整体目标所做的艰难但必要的牺牲”。OpenAI的发言人说得更直白:公司正基于“长期经济价值最大化”原则,对算力进行“无情的优先级排序”。
那么,资源被优先排序到哪里去了?答案指向两个更务实的方向:
- “超级应用”与AI智能体:OpenAI正在全力开发一个整合性的平台,其核心是能自主执行复杂任务(如写代码、分析数据、规划行程)的AI智能体。这才是目前企业客户真金白银愿意付费的方向。Anthropic已经靠此站稳脚跟,OpenAI必须急起直追。
- 更基础的模型研究与机器人技术:原Sora团队的部分人才,已被转向机器人等更具长期探索价值的基础研究。这符合奥特曼“确保AGI(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的终极目标,但在商业路径上,显然比直接to C的视频生成更迂回。
这次转向传递出一个强烈信号:在奔赴IPO、需要向资本市场讲述盈利故事的关键阶段,OpenAI的选择变得前所未有的务实。 “酷炫”让位于“实用”,“理想”需要“现金流”支撑。
给投资者的启示:如何判断AI概念的价值?
Sora的昙花一现,对我们投资者观察AI赛道有深刻的启示。AI热潮中,每天都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新产品发布,如何辨别哪些是泡沫,哪些是真正有潜力的金矿?
在我看来,可以问自己三个问题:
- 能否解决真实、高频的痛点? 是像ChatGPT、Github Copilot那样融入日常工作流提效,还是像Sora、很多AI绘画工具那样,属于低频的“玩具”或“锦上添花”?前者才有持续的付费意愿。
- 单位经济效益是否成立? 即用户使用一次,公司付出的成本(尤其是算力成本)能否被其创造的价值(直接收入或间接数据价值)覆盖?如果每服务一个用户都在亏钱,规模越大死得越快。
- 是否构建了可持续的生态或壁垒? 是依赖于巨头的基础模型“套壳”,还是有独特的数据飞轮、技术壁垒或商业模式?例如,能否像Adobe那样,将AI工具无缝嵌入其庞大的创意软件生态。
回到OpenAI本身,关闭Sora是一次痛苦的“刮骨疗毒”,短期看损伤了其“全能冠军”的形象,但长期看,集中火力在能赚钱、能构建壁垒的企业级赛道,或许是冲刺IPO前更明智的选择。毕竟,资本市场最终认的是营收、利润和清晰的增长路径,而不是华丽却昂贵的科技demo。
当然,AI的故事远未结束。视频生成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技术和商业的成熟度还未到引爆点。Sora倒下了,但会有更高效、更经济的模型在别处站起来。作为投资者,我们需要的是在喧嚣中保持冷静,用上述的“三问”框架,去筛选那些既能改变世界,也能创造利润的真正赢家。市场的掌声,永远留给最后能赚到钱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