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再遭意欧联合调查：欧洲“围墙花园”模式还能撑多久？

2026年6月16日，意大利竞争管理局（AGCM）宣布与欧洲委员会合作，正式启动对苹果公司（Apple Inc.）的新一轮调查。这一行动标志着欧盟及其成员国监管机构对大型科技平台的反垄断审查持续深化，也反映出数字市场法案（DMA）实施后，监管协同机制正在加速落地。

调查背景：从单边执法到欧盟协同

意大利竞争管理局并非首次对苹果采取行动。

在此背景下，意大利监管机构的角色逐渐从独立执法者转变为欧盟整体监管框架下的执行节点。此次意大利竞争管理局明确表示“与欧洲委员会合作”启动调查，表明成员国正更紧密地嵌入布鲁塞尔主导的统一执法体系，形成多层次、高频率的合规压力。

这种协同模式不仅提升调查效率，也增强了处罚的威慑力。

调查焦点可能集中在三大领域

第一，App Store支付与佣金机制是否仍构成不公平限制。 尽管苹果已在部分欧盟国家允许开发者引导用户使用外部支付系统，但其收取的佣金结构、技术接口限制及审核流程仍被批评不够透明。

第二，设备生态封闭性是否阻碍互操作性义务履行。 DMA明确要求“看门人”确保核心服务与其他平台兼容。然而，苹果在iMessage、FaceTime等服务上仍拒绝与安卓系统实现端到端互通，理由涉及隐私与安全。监管机构则质疑此类理由是否构成合理抗辩，抑或仅为维持用户锁定（lock-in）的策略工具。

第三，系统更新是否隐含反竞争设计变更。 有证据显示，苹果在iOS版本迭代中，有时会通过API调整或权限收紧，间接削弱第三方应用功能。例如，限制广告追踪透明度框架（ATT）虽以隐私保护为名，但客观上强化了苹果自身广告业务的竞争地位。此类“功能性排他”行为正成为新一代反垄断审查的重点。

苹果的应对策略与市场影响

截至2026年6月16日，苹果公司尚未就此次调查发布正式声明。另一方面通过欧洲法院挑战监管决定的合法性与比例原则。

资本市场对此类消息已表现出一定钝化。

值得注意的是，意大利此次行动发生在DMA全面实施后的关键评估期。欧洲委员会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发布首份DMA执行效果报告，任何成员国的重大执法进展都可能影响后续政策走向。若意大利与欧盟联合调查确认苹果存在系统性违规，不排除布鲁塞尔直接介入并启动更严厉的结构性救济措施，例如强制拆分部分服务或指定独立技术监督方。

监管趋势：从个案处罚到生态重构

此次意欧联合调查不仅是单一执法事件，更是全球数字治理范式转变的缩影。传统反垄断聚焦价格与市场份额，而DMA代表的新一代监管逻辑，转向对“平台权力”的结构性约束——即通过事前规则防止市场扭曲，而非事后惩罚。

对苹果而言，这意味着其“围墙花园”商业模式在欧洲正面临根本性质疑。即便公司持续投入合规资源，只要其核心盈利逻辑依赖于对软硬件生态的绝对控制，就难以完全规避监管冲突。未来几年，类似调查可能蔓延至法国、德国等其他主要成员国，形成常态化高压态势。

投资者需关注的不仅是罚款金额，更是商业模式适应性。苹果能否在维持用户体验与满足监管要求之间找到可持续平衡点，将决定其在欧洲市场的长期竞争力。与此同时，这一进程也为其他科技巨头敲响警钟：在全球主要经济体加速构建数字市场规则的背景下，平台自治时代正在终结，合规能力正成为与技术创新同等重要的核心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