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富民银行暂停2年期定存,中小银行负债端重构开启?

近期,中国银行业在负债端管理上出现新动向。2026年6月15日起,重庆富民银行正式暂停其线上渠道(包括手机银行APP与微信小程序)中所有2年期及以上期限的个人整存整取及续存类定期存款产品的新增存入申请。此举意味着该行阶段性全面停售中长期定存产品。据融360数字科技研究院高级分析师艾亚文分析,银行主动下架高成本、长期限存款,主要源于当前优质信贷资产增长乏力,叠加高息揽存模式难以为继,机构正通过压降负债成本以维持净息差稳定。
这一调整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当前银行业资产负债结构再平衡趋势的缩影。在经济增长动能转换、贷款需求偏弱的宏观环境下,银行资产端收益率持续承压,而前期为争夺存款资源所推高的负债成本已难以匹配当前的资产回报水平。因此,多家中小银行开始策略性收缩中长期高利率存款产品供给,以优化负债久期结构并控制综合资金成本。
银行为何主动“拒收”长期存款?
从银行经营逻辑看,定期存款尤其是2年期以上产品,通常对应更高的付息率。然而,当前实体经济有效融资需求不足,银行面临“资产荒”困境——即使有充足负债,也缺乏风险收益匹配的优质贷款项目。在此背景下,继续吸收高成本长期存款反而会加剧净息差收窄压力。
重庆富民银行作为一家民营银行,其资金来源高度依赖线上零售存款,对利率敏感度较高。当市场利率整体下行、同业竞争加剧时,这类机构往往率先调整产品策略。暂停2年期及以上定存,实质是主动收缩高成本负债规模,避免在资产端收益率无法同步提升的情况下进一步侵蚀利润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调整仅针对“新增存入”,存量客户到期续存是否受限尚不明确,但公告明确涵盖“续存系列产品”,暗示即便到期后,客户也可能无法按原条件自动滚存。这反映出银行对长期负债的审慎态度已从增量控制延伸至存量管理。
行业趋势:从“抢存款”到“选存款”
尽管目前公开信息尚未显示其他银行大规模跟进类似举措,但结构性调整已在业内悄然展开。部分城商行、农商行及互联网银行近年来已逐步下调3年期、5年期定存利率,甚至将部分长期产品从主界面隐藏,仅对特定客群开放。这种“隐形下架”本质上与重庆富民银行的公开暂停异曲同工,均指向同一核心诉求:降低负债成本刚性。
与此同时,监管导向也在推动银行转变负债策略。近年来,中国金融监管部门多次强调“维护存款市场秩序”,反对非理性高息揽存。虽然未出台统一的存款利率上限,但通过窗口指导等方式引导银行合理定价。在此环境下,银行若继续以显著高于市场均值的利率吸引长期存款,可能面临合规风险。因此,下架产品成为比直接降息更灵活的管理工具——既可快速切断高成本资金流入,又避免引发客户对利率大幅下调的负面感知。
资产端与负债端的错配正在重构
值得关注的是,在银行收缩长期存款的同时,中国政府却在积极拓展长期外债融资渠道。就在2026年6月17日,中国财政部宣布计划于当周在卢森堡发行不超过50亿欧元的主权债券,期限涵盖5年、8年和12年。承销团包括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汇丰、高盛、摩根大通等十余家中外金融机构。此举表明,国家层面仍在利用国际市场低利率环境锁定长期低成本资金,用于支持财政支出或外债结构调整。
这一对比凸显了不同主体在资金策略上的分化:主权部门凭借高信用评级在全球市场获取长期廉价资金,而商业银行则因资产端回报不足被迫减少对国内长期高成本存款的依赖。两者看似矛盾,实则反映了当前金融体系内部的资金循环效率问题——银行体系未能有效将居民储蓄转化为高质量信贷投放,导致其不得不主动“减负”。
对储户与市场的影响
对于普通储户而言,2年期及以上定存产品的减少意味着长期稳健理财选项进一步收窄。在银行理财净值化、货币基金收益率下行的背景下,中长期定存曾是保守型投资者的重要配置工具。如今产品下架,可能迫使部分资金转向大额存单、国债或保险类产品,也可能间接推升短期存款的竞争,促使银行在1年期以内产品上维持相对吸引力。
从市场整体看,银行压降长期负债有助于缓解净息差压力,短期内利好银行股估值修复。但若资产端需求长期疲软,仅靠负债端调整难以根本解决问题。真正的破局点仍在于经济内生增长动能的恢复,以及银行在绿色金融、科技创新、普惠小微等领域的资产挖掘能力。
未来展望:结构性调整将持续
预计未来一段时间,类似重庆富民银行的策略将在更多中小银行中扩散,尤其在那些线上存款占比高、净息差压力大的机构中更为明显。大型国有银行因负债基础稳固、客户黏性强,可能不会全面下架产品,但也会通过利率微调或额度管控实现类似效果。
此外,随着存款利率市场化机制进一步完善,银行或将更多采用“智能定价”策略——根据客户资金稳定性、综合贡献度动态调整可获得的存款期限与利率,而非提供标准化长期产品。这意味着零售储户将面临更个性化的存款服务,但也需更主动地管理自身资产配置。
总体而言,银行下架2年期定存并非短期营销行为,而是资产负债表再平衡的关键一步。它标志着中国银行业正从过去“规模驱动”的粗放模式,转向“成本与风险双控”的精细化经营新阶段。这一转型虽带来阵痛,却是金融体系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必经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