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非UNCLOS缔约国立场冲击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规则

2026年6月20日,伊朗司法机构律师中心国际事务副负责人通过伊朗学生通讯社发表声明称,伊朗并非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成员国,因此不受该公约中关于“过境通行”制度的约束。该官员进一步表示,在国际海洋法框架下,就实际且明确的服务收取费用属于公认合法行为,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相关服务收费具有“合法合理性”,前提是所收费用体现服务对价性质,而非单纯税收或通行费。
这一表态正值全球能源运输与地缘政治风险再度升温之际。伊朗此次重申其法律立场,不仅挑战了以UNCLOS为基础的现行国际海洋通行秩序,也可能对全球航运成本结构、区域安全协作机制以及能源市场定价逻辑产生深远影响。
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权争议的法律基础分歧
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确立了“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的过境通行制度,允许所有国家的船舶和飞机在正常航行状态下连续不停、迅速通过此类海峡,且沿岸国不得对此类通行施加限制或收费。
伊朗此次强调其非UNCLOS缔约国身份,并非新论点,但在当前地缘紧张背景下被重新激活。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伊朗未加入UNCLOS,但国际法院及多数国家实践普遍认为,UNCLOS中的过境通行规则已构成习惯国际法的一部分,对非缔约国亦具约束力。不过,这一观点在法理上仍存争议,尤其在涉及主权敏感区域时,各国解释空间较大。
伊朗主张的“服务对价”逻辑,若被系统化实施,可能为其他非UNCLOS缔约国或对现有海洋秩序不满的国家提供先例。例如,若伊朗未来设立正式的“海峡服务费”机制,涵盖引航、监控、应急响应等具体项目,并对外公布收费标准与服务清单,则其主张可能获得部分国家的技术性认可,即便政治上遭到广泛反对。
对全球航运与能源市场的潜在传导路径
从产业链角度看,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成本若发生结构性变化,将直接影响从中东出口原油与液化天然气(LNG)的边际成本。若伊朗单方面实施收费机制,即使名义上为“服务费”,航运公司仍可能将其计入运营成本,并通过运费或保险溢价转嫁至货主。
对美股与港股投资者而言,需关注三类资产类别可能受到的间接冲击:一是油轮运营商(如Euronav、Frontline),其日租金水平与地缘风险溢价高度相关;二是中东油气出口国主权财富基金持股的能源企业,若运输成本上升抑制需求弹性,可能影响其长期现金流折现估值;三是亚洲炼化一体化企业,若原油到岸成本波动加剧,将压缩其加工利润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全球航运保险市场已对霍尔木兹海峡风险设有专项附加保费。若伊朗收费机制被解读为常态化主权主张,而非临时性政治施压,则保险定价模型可能需要重新校准风险权重,进而影响整个海运贸易的资本成本结构。
区域安全协作机制面临重构压力
除法律与经济维度外,伊朗此举亦对现有区域安全架构构成挑战。美国第五舰队长期在巴林部署,主导“国际海事安全架构”(IMSC),旨在保障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自由。欧盟亦曾组建“欧洲海上警戒任务”(EMASoH)参与护航。然而,这些机制均以UNCLOS为法理基础,若伊朗坚持其非缔约国地位并拒绝承认过境通行权,则多边护航行动的合法性将面临法律质疑。
更关键的是,中国、印度等主要能源进口国虽支持航行自由原则,但在是否直接挑战伊朗主权主张上态度谨慎。因此,短期内各方更可能通过外交渠道寻求“事实上的通行安排”,而非推动国际法庭裁决。
这种“务实回避”策略虽可避免冲突升级,但也可能导致规则模糊化——即各国默认伊朗不实际阻断通行,但默许其逐步建立事实上的收费或报备机制。这种灰色地带一旦固化,将削弱UNCLOS作为全球海洋治理核心框架的权威性,并鼓励其他战略水道沿岸国效仿。
市场情绪与跨资产类别反应逻辑
截至2026年6月,全球能源市场正处于供需再平衡阶段。若伊朗收费主张引发航运中断担忧,布伦特原油价格可能短期跳升,但持续性取决于实际执行力度。
数字资产市场对此类地缘事件的敏感度较低,但若传统能源价格剧烈波动,可能间接强化比特币等作为“非主权价值储存”的叙事逻辑。不过,当前加密市场更多受美联储货币政策与监管进展驱动,霍尔木兹海峡法律争议尚不足以构成独立行情催化剂。
对港股投资者而言,需特别关注中国国有石油公司(如中石化、中海油)的海外采购策略调整。若伊朗试图将收费机制与原油销售捆绑(例如要求购买伊朗原油的买家接受特定通行安排),则可能影响中国进口结构,进而传导至炼厂原料配比与库存管理决策。
关键变量:执行细节与大国协调意愿
伊朗此次表态的核心变量不在于法律主张本身,而在于后续是否出台具体实施细则。若仅停留在外交辞令层面,则市场影响有限;但若设立实体机构、发布收费标准、要求船舶提前申报或强制使用伊朗引航服务,则可能触发实质性成本传导。
此外,美国、欧盟与中国三大经济体的协调意愿至关重要。若三方能在联合国或国际海事组织(IMO)框架下联合发声,强调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自由的不可谈判性,则可遏制伊朗单边行动的空间。反之,若各方因战略优先级不同而反应分化,则伊朗可能利用缝隙推进其“服务收费”机制的事实落地。
长远来看,这一事件凸显了全球公共品治理的脆弱性——当关键基础设施位于非多边条约缔约国境内时,现有规则体系缺乏有效执行机制。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地缘政治风险溢价需纳入更长期的资产配置模型,尤其在能源、航运与大宗商品相关板块中,法律不确定性正成为结构性成本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