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计划借尸还魂：Circle 拿到银行牌照，90 年前的激进货币实验悄然上岸

在大萧条的至暗时刻，关于货币的一切设想都被摆上了台面。

1933 年银行假期期间，罗斯福提议将所有政府债券按面值转换为现金——可以说是债务货币化的一次极致操作。

他的顾问们考虑过让美联储印出足够的新钞票，匹配所有银行存款，这样银行重新开门时就能满足提款需求。

当时的政策窗口有多开放？一年后，罗斯福任命马里纳·埃克尔斯领导美联储。埃克尔斯是白手起家的银行家，只有高中学历。

然而最激进的方案，来自学术界的顶尖机构。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提出的"芝加哥计划"，本可以终结我们所知的整个银行业。

他们的想法是废除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

芝加哥计划的联合作者弗兰克·奈特警告说，允许商业银行创造货币会"产生重大恶果"——"尤其是整个经济系统的可怕不稳定性及其周期性的危机崩溃。"

学者们认为，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将货币创造与信贷扩张结合在一起，往往会在上行时吹大泡沫，在下行时引发恐慌。更糟的是，我们还要为银行提供的这种破坏稳定的服务付费。

"社会为商业银行系统将交易媒介的数量成倍增加而支付'利息'，这是荒谬和畸形的，"奈特补充道。

芝加哥计划本可以颠覆这种安排：不是所有人付钱让银行为我们创造货币，而是银行付钱让政府为它们创造货币。

至少，这是 2012 年 IMF 一篇论文作者对芝加哥计划实施效果的设想：如果银行突然需要政府发行的货币来支撑它们创造的所有存款，它们就必须从货币的源头——政府那里借。

银行不再在发放贷款时创造货币，而是借入政府创造的货币——收费的那种——然后再把它贷出去。

论文说，像这样把银行系统翻个底朝天，将"减少因银行对信贷风险态度快速变化而导致的商业周期波动[并]消除银行挤兑。"

论文估计，该计划将使产出提高 10%，并将通胀降至零——"而不会给货币政策的实施带来问题。"

听起来不错……但还有更好的。作者说它还能消除国家债务。

"因为在芝加哥计划下，银行必须从财政部借入准备金来全额支撑这些庞大负债，政府对银行获得了一笔非常大的资产，政府债务扣除这项资产后变成高度负数。"

高度负数！

作者推理说，为贷给银行而创造的新货币将是"政府权益"，而非债务，因此应该作为资产记录在国家资产负债表上——考虑到必须替换的数万亿银行存款和类存款负债，这将是一笔巨额资产。用这笔新资产减去现有国家债务，会把政府的净债务推到高度负数区域。

或者说，在 2012 年论文写作时会是这样。现在债务达到 36 万亿美元，数学账就没那么戏剧性了。

它没有实施有充分理由。通胀可能飙升。银行可能倒闭。金融系统可能会缺乏无风险国债。

而在这一切之后，新形式的私人货币会在影子银行系统中出现，可能重新制造出部分准备金金融最初的繁荣-萧条动态。

不过，它在 1930 年代没有实施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像 FDIC 存款保险这样的银行改革让重新发明银行系统看起来像是一种不必要的冒险。

该计划的一个核心特征不断重现：一个货币创造独立于信贷创造的银行系统——也就是狭义银行。

"狭义银行的想法得到了顶尖经济学家的认可，"美联储发表的一篇论文指出，"比如欧文·费雪和诺贝尔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詹姆斯·托宾和罗伯特·默顿。"

最近，它也开始在非经济学家中流行起来。"稳定币日益普及以及美国 2025 年 GENIUS 法案向公众引入了这种形式的银行业务，"论文补充道。

像 Circle 这样的受监管稳定币发行商并不完全是狭义银行——因为发行稳定币不同于吸收存款。

但已经很接近了——而且越来越近。上周，政府批准 Circle 建立第一家全国数字货币银行，离认可这一模式又近了一步。

这意味着 Circle 现在受到联邦监管，法律上组织为银行（尽管是信托银行），并被明确禁止发放贷款。

芝加哥计划会不会正在卷土重来，一次一个想法？等他们听到负国家债务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