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称“对伊朗越来越失去信心”,中东风险溢价还会飙升吗?

2026年8月1日,唐纳德·特朗普在被问及是否仍有可能与伊朗达成协议时表示:“我对伊朗越来越失去信心,因为他们惯于撒谎。”这一表态发生在美伊关系持续紧张、地区冲突反复升级的背景下,进一步削弱了市场对中东局势缓和的预期。尽管特朗普未提供具体谈判细节或时间表,但其言论直接冲击了近期围绕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安全、原油供应稳定性以及地缘政治风险溢价的市场定价逻辑。
地缘冲突升级:从军事对抗到谈判僵局
回溯事件脉络,2026年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军事打击,目标直指伊朗高层领导人。特朗普当时称,此举旨在“终结安全威胁,并给予伊朗人民推翻现政权的机会”。作为回应,伊朗迅速向以色列发射导弹,导致中东局势急剧恶化。这场冲突不仅引发全球能源市场的剧烈波动,也迫使多国石油贸易商暂停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运输——该水道承担着全球约20%的石油流通量。
进入5月,局势一度出现缓和迹象。5月19日,特朗普通过社交媒体宣布,已暂停原定于次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以“为谈判留出空间”,并强调若协议未能达成,美国将立即恢复攻击。此番表态曾短暂压低油价:布伦特原油当日下跌1.5%,中东基准原油(如迪拜、阿曼)的现货溢价亦同步回落。然而,这种外交窗口并未转化为实质性进展。
至7月初,伊朗方面已公开质疑谈判诚意。7月8日,伊朗最高领袖顾问莫森·雷扎伊在接受国家电视台采访时表示:“美国显然会将谈判引向失败”,并指控美方试图在霍尔木兹海峡开辟替代航道以规避伊朗控制。这一说法虽未获美方证实,但反映出德黑兰对华盛顿战略意图的高度不信任。7月20日前后,尽管有消息称伊朗愿“基于国家利益”继续谈判,但市场反应冷淡,布伦特与美国原油期货甚至转为负值走势,显示投资者对协议前景普遍悲观。
市场影响:能源、避险资产与区域金融稳定
特朗普8月1日的最新言论,实质上是对过去半年谈判努力的否定性总结。其核心指控——“伊朗惯于撒谎”——并非新论调,但在当前时点重申,具有明确的政策信号意义:美国短期内无意做出重大让步,且可能重新转向强硬立场。
这一立场对全球市场构成三重压力:
首先,原油价格面临结构性上行风险。尽管2026年上半年油价因技术性回调和需求担忧有所回落,但中东冲突的持续存在使供应中断风险始终高悬。历史数据显示,即便局部冲突得到控制,布伦特油价也可能升至80美元/桶;若演变为长期对抗并干扰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则可能突破100美元关口,进而推高全球通胀0.6至0.7个百分点。
其次,避险资产配置逻辑再度强化。黄金在2026年已上涨22%,瑞士法郎兑美元升值3%,均反映资金对地缘不确定性的提前定价。相比之下,比特币等曾被视为“数字黄金”的资产表现疲软,年内跌幅超25%,凸显其在真实危机中的避险功能已被市场证伪。美国国债收益率近期下行,亦表明投资者正将资金撤出风险资产,转向主权信用支撑的安全港。
第三,中东本地金融市场承压。沙特TASI指数与迪拜DFMGI指数在2026年多次因地区冲突录得周度下跌,尤其当伊朗与以色列互射导弹或美国实施空袭时,区域股市单周跌幅可达3%至5%。航空、航运及保险板块首当其冲,而国防类股票则逆势走强——欧洲军工指数年内已上涨10%,显示资本正押注冲突长期化带来的军备需求增长。
谈判前景:信任赤字下的零和博弈
特朗普此次表态的核心问题在于“信任”。他并未质疑协议条款本身,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伊朗的履约意愿。这种认知一旦固化,将极大压缩外交斡旋空间。值得注意的是,伊朗方面同样缺乏互信基础——其官员多次指责美国利用谈判拖延时间,同时强化对海湾航道的军事部署。
在此背景下,任何协议都难以获得国内政治支持。在美国,强硬派可能视妥协为软弱;在伊朗,接受美方条件可能被解读为主权让渡。双方陷入典型的“承诺可信性困境”:即使达成临时协议,市场也会怀疑其可持续性,从而维持较高的风险溢价。
此外,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5月延长对俄油制裁豁免的做法,也间接反映了能源安全优先于外交突破的政策排序。此举旨在缓解因伊朗战争导致的高油价对“能源脆弱国家”的冲击,而非推动伊核问题解决。换言之,华盛顿更倾向于通过多元化供应来对冲风险,而非依赖不可靠的政治协议。
结语:高波动将成为新常态
截至2026年8月,美伊关系已从“可管控的对抗”滑向“系统性互疑”。特朗普的最新言论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过去六个月军事行动、谈判尝试与相互指控的自然延续。在缺乏第三方担保机制、国内政治约束强化、以及地区代理人冲突交织的复杂格局下,达成全面协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中东地缘风险将长期嵌入资产定价模型。能源板块需警惕供应中断的尾部风险,外汇市场应关注美元在危机中的“能源出口国优势”,而权益资产则需区分防御性行业(如公用事业、必需消费)与周期性敞口(如航空、旅游)。在信任重建之前,市场波动率(VIX)与原油波动率(OVX)的联动性将持续高于历史均值,成为衡量全球风险情绪的关键指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