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央行维持零利率，负利率真会重出江湖吗？

瑞士央行行长于2026年7月9日明确表示，当前政策利率维持在0%，进入负利率区间的门槛“很高”，但若经济形势需要，瑞士央行仍保留实施负利率的政策选项。这一表态发生在全球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路径出现显著分化的背景下，也标志着瑞士央行在通胀温和、本币升值压力持续的环境中，继续强调其政策工具箱的灵活性。

瑞士央行维持零利率，但未关闭负利率大门

根据瑞士央行在2026年6月18日发布的最新货币政策评估，该行已将政策利率连续数次维持在0%不变。此次7月9日的讲话并非正式政策会议后的声明，而是对当前立场的进一步澄清。行长指出，尽管目前没有立即转向负利率的计划，但“如有必要”，瑞士央行不会排除这一选项。这种措辞延续了该行一贯的“数据依赖”风格，同时释放出在极端外部冲击下仍可能重启非常规工具的信号。

值得注意的是，瑞士央行自2015年起曾长期实施负利率政策，以遏制瑞郎过度升值对出口和通胀的压制效应。当时，政策利率一度降至-0.75%。然而，随着全球通胀在2022年后普遍上升，瑞士也在2023年逐步退出负利率区间，并于2024年将利率上调至正值。但进入2025年后，受欧洲经济增长放缓及避险资金流入影响，瑞郎再度走强，迫使瑞士央行在2026年初将利率回调至0%，并重新考虑汇率干预与利率工具的组合使用。

负利率门槛“很高”的真实含义

“进入负利率区间的门槛很高”这一表述，实际上反映了瑞士央行对负利率副作用的审慎评估。因此，除非面临严重的通缩风险或瑞郎急剧升值导致金融条件过度收紧，否则瑞士央行倾向于优先使用外汇市场干预等非利率工具。

2026年6月的政策声明中，瑞士央行已重申“愿意在外汇市场加大干预力度，以应对瑞郎的快速、过度升值”。这表明，在当前通胀预期仍低于1%（2026–2028年条件预测均值为0.6%–0.7%）的环境下，汇率管理仍是首要防线，而负利率被视为最后手段。

全球货币政策分化下的瑞士困境

瑞士的政策困境源于其独特的经济结构：作为全球避险资产的核心载体之一，瑞郎在地缘政治紧张或金融市场动荡时往往大幅走强。然而，瑞士经济高度依赖出口，强势货币会直接削弱其机械、制药和精密仪器等关键产业的国际竞争力。

与此同时，欧美货币政策走向出现背离。美联储在2026年上半年已开启降息周期，而欧洲央行则因服务业通胀黏性较强而维持较高利率。这种分化加剧了资本流向瑞士的套利与避险动机，进一步推升瑞郎。在此背景下，瑞士央行若仅靠口头干预或有限的外汇购买，可能难以有效遏制汇率升值压力。

因此，保留负利率选项不仅是技术性表态，更是一种威慑信号——向市场传递央行仍有能力在必要时大幅放松货币政策，从而抑制投机性做多瑞郎的行为。这种“期权式沟通”（optionality communication）已成为小型开放经济体央行的标准操作。

对投资者的实际影响

对于全球资产配置者而言，瑞士央行的这一立场意味着瑞郎短期内仍将保持“高波动+避险属性”的双重特征。尽管负利率尚未重启，但其潜在可能性限制了瑞郎的下行空间，尤其是在全球风险情绪恶化时。

此外，瑞士国债收益率已接近零甚至局部转负，对追求正收益的国际投资者吸引力下降。相比之下，瑞士股市中的出口导向型企业（如诺华、罗氏、ABB）可能因汇率政策的不确定性而承压，但若央行成功稳定瑞郎，则这些企业盈利前景将改善。

从更广视角看，瑞士央行的态度也折射出全球“低利率新常态”尚未终结。即便通胀暂时回落后，许多发达经济体仍难以回到疫情前的中性利率水平。在这一环境下，负利率虽非首选，但作为政策工具并未被永久封存。

结语：灵活性优于承诺

瑞士央行行长在2026年7月9日的表态，本质上是在不确定环境中维护政策可信度的一种策略。通过明确“门槛很高”但“不排除使用”，央行既避免了过早引发市场对负利率回归的恐慌，又保留了应对极端情景的行动自由。在全球货币政策日益碎片化的今天，这种“不承诺、只准备”的框架，或许正是小型开放经济体在风暴中保持韧性的关键所在。